吉米好站 Jim Studio

何其有幸! 台灣因有原住民的存在, 而豐富了我們這個華人島嶼的文化!

昨天的週末晚上, 與朋友一起到員林演藝廳看了一場感人的原住民歌劇的演出, 那是一場由文建會所主辦, 原住民劇團「原舞者」所表演的歌劇--「杜鵑山的回憶」, 內容描寫鄒族的優秀青年「高一生先生」可歌可泣的悲壯人生, 在這裡我只做簡單的描述, 高一生先生是日據時代的鄒族的優秀族人, 年輕時曾赴日本深造, 學成歸國後, 滿懷熱血想為族人謀福利, 卻被當時的國民黨政府以貪污罪名處死, 故事描述他對家鄉的熱愛與思念, 以及入獄過程中與家人的依依不捨, 一直到他被處死之後, 家人走出傷痛的過程. 演出的過程當中, 看到原住民們努力的演出, 嘹喨渾厚的歌聲響徹音樂廳的每個角落, 高一生先生所創作的歌曲, 優美的詞句搭配著動人的旋律, 不知不覺中感覺眼前的視線突然模糊掉.
小時候, 因為對於原住民的不了解, 腦子裡對他們的印象絶大部份是負面居多. 長大後, 在當兵的部隊中, 才有機會真正的與原住民朋友一起生活, 慢慢了改變了我對他們的看法.


我記得當我正在桃園龜山服役時, 與一位叫林健雄的阿美族學弟一起站外哨, 那時候剛好是冬天最冷的季節, 龜山林口一帶台地的濕冷氣候實在讓人受不了, 我也不知什麼原因, 突然興起一個念頭, 就問他:「聽說原住名唱歌很好聽, 能不能唱幾句來聽聽?」他傻笑了一下說:「學長, 你要聽哪一首?」. 「唉喲~~ 還可以點歌喔! 隨便啦! 來一首你最在行的好了!」我稍微虧了他一下. 他笑著笑著就真的唱了起來了「小米酒~~~我愛你~~~沒有人能比你強~~~我為了你癡迷~~~為了你.....」. 這時候我突然有種如癡如醉的感覺. 林健雄在我們連上是出了名的天兵, 經常發生一些小狀況, 不管被長官飆、還是被學長罵都不曾看他生過氣, 他總是以傻笑回應, 所以我們給他取一個與他名字的音相近的台語綽號, 叫做「正常」. 想不到「正常」唱起歌來, 竟是如此深具魅力, 還真是顛覆了他過去的形象, 讓我一時忘了寒冷的感覺, 因為心中一股暖流從腦子流到腳趾.

還有另外一位住屏東山地門的排灣族學弟, 名叫高旭明, 因為長得短小精幹的模樣, 皮膚也黑到發亮. 所以我們都慣稱他為「小黑」, 由於小黑與我在連上是同一組別, 所以互動的機會較多. 他給我的感覺是親切、風趣、有禮貌, 連上的學長也都喜歡他. 但聽說他的家庭經濟過得並不好, 曾經有一次因家裡出了些狀況, 在短短的兩天假期中, 從桃園趕回屏東處理, 因來不及歸營而逾假, 這在當時是非常嚴重的事, 輕者關禁閉, 重則可能叛軍法. 所以這事件可非同小可, 我如果沒有記錯, 他應該是在隔天的半夜才趕回來, 那個時間正好我站後門的哨長, 當時天空下毛毛細雨, 但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淋濕了一半, 他神情落寞的看著我說:「學長! 我回來了!」. 「好吧! 趕快回連上了! 大家都急著在找你呢! 有事明早再說吧!」我說道. 那陣子他的情緒非常低落, 但礙於軍中嚴格的紀律, 在我有點模糊的記憶裡, 當時他好像因為這事件被關了禁閉, 連上的弟兄們都為他感到難過. 小黑個子雖小, 但做起事來拼勁十足, 每次我們在訓練搬運大米時, 他可是個身手矯捷, 毫不認輸的人. 他在我的印象中是個重義氣、沒心機又講信用的小巨人. 可是很不幸的, 在幾年前的一次軍中朋友聚會中, 聽到他已經過世的消息, 他是幾年前的一次意外而離開人間. 聽到這個消息, 當時我心裡震了一下, 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! 我覺得他的身世, 就像是許多原住民朋友的縮影. 貧困的家庭往往讓他們難以翻身, 無法站在同等的立足點上與人競爭, 造就他們出了社會要比一般人更努力, 才有機會成功! 這是過去時代, 這個國家社會虧欠他們的地方! 我們這些所謂的平地人, 也未善盡照顧的義務, 我們也欠他們許多!

兩年前約了一群朋友一起登玉山, 由於全部都是老弱殘兵, 為了安全起見, 請了兩位布農族嚮導--「阿清」與「小金」, 這兩位是精力旺盛的活寶表兄弟檔, 一路上擔心我們撐不下去, 沿途聽他們說說笑笑, 以及溫馨的鼓勵, 我們才打起精神, 一步一步地完成玉山主峰登頂願望. 兩天一夜與他們兩位共處, 受到他們無微不致的照顧, 我感受到原住民的細心並不輸給我們, 而且他們勇敢、幽默、樂觀的個性, 卻是我們所不及的. 我還記得在回程的途中有一段小插曲, 當我們一夥人走得已經非常累的時候, 大家都集中在孟祿亭休息, 這時候有一位不認識山友, 大方的拿出巧克力請大家吃. 來到這裡大家都習慣相互扶持, 因此大夥兒也不客氣的各拿一片吃了起來, 當山友輪到分發巧克力給小金的時候, 小金竟然說:「我不可以吃巧克力!」, 這時大家都好奇地看著他, 想知道為什麼. 他看大家睜大眼睛等著他的答案時, 馬上又說:「因為巧克力跟我的手指一樣黑, 我怕會不小心咬到手指啦!」. 大家都忍不住捧腹大笑, 他又想讓我們忘記一身的疲憊, 再次展現這個原住民式的幽默.


好不容易下了山, 阿清安排大家到水里辦慶功宴, 之後再將我們一行人平安的護送回家. 這一趟玉山行之前, 因某些機會也曾與不同族群的原住民朋友接觸過, 但經過了這一次登山之後, 著實讓我對原住民同胞產生無比的好感. 說真的! 有很多地方應該是我們要學習他們的.

一路上照顧我們食宿與安全的布農族嚮導阿清--全蔣清



站在玉山前的布農族嚮導小金--金文榮


由於台灣這幾年來, 民風漸開, 原住民朋友開始嶄露頭角, 歌唱演藝界、運動界、藝文界、工商界、政治圈... 都開始有許多優秀的山地同胞, 如過江之鯽, 一個一個浮現出來, 這是一個非常棒的現象. 過去我曾走過幾個華人世界的國家, 如馬來西亞、印尼、香港、中國、新加坡, 我發覺同樣是華人世界, 確有著不一樣的風格, 台灣何其有幸擁有這麼多不同族群的原住民朋友, 他們的傳統習俗也相對豐富了我們的文化, 成了獨樹一幟的台灣文化.
阿里山達娜伊谷的鄒族歌舞表演

我們應該好好愛惜、保護他們, 讓他們有更適合的出路去走, 人放錯位置就變蠢材, 走對路就是天才. 他們天生過人的體力、樂觀的個性與美妙的歌喉, 就是台灣不可或缺的寶藏. 如果過去歷史上荷蘭人、日本人、唐山過台灣時代所伸直在台灣的文化是一頂皇冠, 那麼各個不同族群的原住民文化就是上面閃閃發亮的鑽石. 你說是不是呢? 原住民同胞, 謝謝您們....